……
明子夜和白薇走后的贾府
一个少女抱着双腿蜷缩着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角落里
原本快要遗忘的记忆变成梦境再次向她袭来。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多久没做过那个血红色的梦了。
“所以我到底是作为什么存在着呢？”
……
19年前
“爹爹！”
“快走！割掉鱼尾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泉先一族！”
“不我不走！”
爹爹拼死为我挡下鱼叉
想起他倒下的身体，渐渐空洞的眼神
我没听爹爹的话。
逃匿以后我又折返了回来。
我就这样藏在水边，沉默地看着他们把我族人的身体，肢解，分装，那其中也一定有爹爹吧？
但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看着就这样看着，只是这样看着。
那一夜暴雨连绵。
汹涌的河水混着血水，鲜红大片。
岸上的笑声那么放肆，轻蔑。
好似他们只是随意宰杀了几只人类圈养的猪狗牛羊…
我恨我好恨！！！
“啊！！！！！”
又是那个梦，无数个日夜，我都会梦到族人被残害的一幕。
更可笑的是我现在居然就住在这样罪恶的人类家中。
有了眼前这一对全新的爱我的人类的父母。
“娇儿你没事吧？又做噩梦了吗？”
而这一切只因为我斩断鱼尾化形为人。
原本只为保全一命的行为，却让我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啊，人类这样卑劣的种族凭什么也能露出这样温馨的笑容。
……
人类的孩子也会像我们泉先一族的孩子一样吃饭上学放学，与人类不同的是，上学对于我们来说更像是一种托儿所。
现在的我就走在去往村庄学堂的路上。
这都是为了重返大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哇！是没人要的疤脸女！大家快来看啊！没人要的疤脸女今天这么早就来上学啦！”
果然人类就是人类，无论在家隐藏的多好，劣根性都孩童这么大的时候就展露无遗了。
他们尽情嘲笑着我脖子上的六道疤痕。
那是我化形为人类时，呼吸方法由腮退化成肺留下的痕迹。
人类的嘲弄只会使我更加决定要灭掉这一肮脏的种族。
即使他们之中偶尔会出现几个不那么残暴的人类。
“你们不许欺负她！她不是疤脸女！更不是野孩子！”
另一个小孩大叫着冲上来跟他们扭打在一起。
这时别的孩子往往会把我两围在一起唱那些改编过的童谣。
“野男孩，野女孩。”
“湖边捡，路边丢。”
“没人要，没人采。”
“没爹没妈，没人爱！”
或许对于人类来说语言比暴力更冰冷
刚刚在我耳边还喊打喊杀的小男孩这会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有爸爸！我有妈妈！你们才没人要！你们才没人爱！”
当真是无趣
……
人类的学堂会有一位严厉的老师负责传授知识，这一点我们泉先族不一样，我们的经验大都是传承自父母的血脉，这些知识随着年纪的增长，鱼尾的变长，会渐渐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中。
就像以往每年我们都要从大海溯游回江河野采，而不用教采集水草的路线会在我们脑海中慢慢出现，不过我的后代…如果我有后代的话，应该是再也不会走这条死亡溯游路线了吧。这些族人被残害的血红色的记忆会刻进我的血脉中，让我的族人后代永世知道，人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使用怎样的手段杀害我们的同胞的。
……
放学以后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湖边，这是我自断鱼尾化形人类的地方，每每坐在这里我的思绪总会忍不住飘向远方，那里是一切山川河流的终点，我最后的归宿，我的大海，我的家。
想起从前的一切，没溯游之前的时光，我和姊妹们一起在珊瑚丛里嬉戏玩耍，各种各样的鱼类随着我们的笑声起舞，遨游，会有爹爹姆姆带着我认识不同的海蜇，这个有毒，那个好吃…
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独活…
“娇娇，你在这里啊？你别哭了！等我长大了一定带你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
那个烦人的小子又来了。
我别过头寄希望于他能识趣点自己离开。
“你别害羞啊！我也没有那么帅吧？给你，这是我爸爸给我的甘蔗，我爸爸对我可好了，虽然今年又下了一个星期的暴雨，甘蔗收成不好可是他还是给我留了好多甘蔗吃，我最喜欢爸爸了……你呢……诶诶你别哭啊？不要哭不要哭！我都给你吃可以吧？真是的我都没吃到多少，哼！”
……
海里没有这么甜的东西，海水是咸的，眼泪也是咸的。
甜甜的是回忆，我不讨厌回忆。
烦人的小子摸了摸他的头“好吃吧，嘿嘿…你喜欢我明天还给你带。”
可能是天色渐晚，感受到一丝寒冷的我起身准备回家了
至于那小屁孩谁管他。
“诶诶诶？你怎么走了，你说句话呗，我一个人说话很辛苦的！你是要回家吗？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妈妈说夜晚的山里有吃人的大老虎的！很可怕的！”
这个小屁孩今天出人意料的烦人。
居然追着我说了一路，最后真的把我送回来了。
“娇娇你到家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嗯？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喽～嘿嘿，我们走吧。”
就这样烦人精真的跟我回来了，话说他的父母不会着急吗？
不想再多想的我摇了摇头推开了门
“生日快乐！我们最可爱的娇娇小公主～”
虚伪的人类父亲把我举过头顶，人类母亲也在一旁配合着唱歌
“不好意思娇娇，擅自把你来到我们家的日子定成你的生日，爸爸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是爸爸会用一辈爱你哦～娇娇生日快乐～”
眼前这个男人举着我转了好几圈
“还有隔壁的铁蛋，他也是特意来祝你生日快乐的哦～有好好谢谢他吗？”
烦人精两只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的晃着
“也…也不是特意的嘛，生…生日礼物就是甘蔗啦！虽说被你吃完了，但是我真的送了很多了哦，不…不许在要啦！”
生日快乐吗？也不是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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